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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第十章 慈母警言

        作者:山岡莊八作品集 發表時間:2019-02-21 21:40:22 更新時間:2021-08-19 21:31:49

            對于丈夫的情意,於大已無任何不安。作為一個女人,她已經戰勝了阿久。這并非因她爭強好勝才取勝,不過是作為一個妻子自然而然地去疼愛自己的丈夫,并因此得到的結果。

            阿久懷上了第二個孩子。每想到阿久懷孕,於大心頭便會生出一絲妒意。但她一直認為,自己不該嫉妒,并努力控制著這種情緒。然而,日日習慣性地忍耐,時日一久,反變成一種憐憫。阿久的孩子和於大的孩子在出生之前,身份就注定不同。這一切不知由誰決定。

            “為什么會不一樣呢?”於大也無法回答心中的疑問。她一直認為這是上蒼注定的,有一種看不見的巨大力量在操控著世間的一切。然而,現在廣忠的一番表白大大地動搖了於大的想法。廣忠和他父親同樣是松平家的血脈,生來就注定要繼承家業。但父親生性豪放,兒子卻因為內心軟弱而常常淚流滿面。是誰造成了這種差別?於大也有一眾兄弟姐妹,他們性情各異,人生遭遇亦各不相同。人生的幸與不幸,似乎并不似於大原來所想的那么單純。信秀不就是以織田一族的小小旁支,不知不覺間超過宗主了嗎?這對于於大來說,是一個新的發現,也給她帶來巨大的不安。

            她一直覺得阿久肚子里的孩子可憐,但現在自己的孩子也開始讓她擔心:“要是生下的這個孩子不夠堅強懲么辦?”另一種力量在無形中左右人們的命運,即賢愚有別。

            這天晚上,松平廣忠躺在於大身邊,卻始終未曾安眠。他似乎感到生氣,間或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於大這一晚也毫無睡意。“怎樣才能生下一個堅強、勇猛的孩子呢?”

            天剛蒙蒙亮,城內便開始喧鬧起來。根據昨天的決議,人們已經開始轉移軍糧,或者搬運柵欄用的荊棘和沙袋。可以偶爾聽見家臣們的命令聲和馬的嘶鳴。

            於大起床了。將近天明時,廣忠才淺淺睡去。看著廣忠消瘦的臉龐,於大胸口一陣棗痛。廣忠的確太瘦弱了。這樣的人生于亂世,本身就是一種不幸……

            聽到外面的喧鬧,廣忠醒了,然后匆匆忙忙起床,到了外庭。他讓侍童端來一碗泡飯。事已至此,他肯定仍會顧及家臣們的想法,於大能想象得出廣忠的樣子。不管碰到什么事,家老們總是會說:“先主都是如此如此。”早晨要比別人早起,晚上要在家臣睡了之后才能安寢,這些話已經成了家老們的口頭禪。若非如此,在這動蕩的時代也無法保全眾多的族人與家人。家臣們之所以事事管教廣忠,也是因為這一切和他們的利害緊密相關。然而,最可悲之事莫過于沒有一個統領全族的合適人選。家臣們為此終日不安,其實勉強被推上城主之位的廣忠更加不幸。

            於大一想到自己的孩子也將被推上這個位置,被無形的鞭子不停鞭策時,心中便有一種說不出的苦痛。她甚至開始羨慕阿久。

            卯時,酒井雅樂助來到內庭,向大家說明緊急情況下的應對措施。辰時,大久保新十郎、新八郎、甚四郎三兄弟也來到於大跟前,道:“我等將前往上和田的領地,這一走或將成為永別,請夫人多多保重!”音畢,他們便匆匆離去。他們剛走,華陽院又來了。已經習慣了戰爭的母親數著手里的念珠,像平常一樣沉著。“戰亂將起,你都準備好了嗎?”她看著女兒,面帶微笑,似乎在試探她。於大覺得,今天母親比往常要高大得多,為什么母親能夠如此沉著呢?她感到難解。

            “剛才大久保兄弟前來辭別。”

            “哦,我們剛剛道過別……”華陽院走到上座,繼續道,“剛才從刈谷傳來一個壞消息--藤九郎……”

            她停頓了一下,臉上依然帶著微笑。“聽說他偷偷前往熊邸一個女子的住處,在場的忍者以為他是下野守,將他殺了。”

            “哥哥……去女子的住處?”

            “人各有命。這大概是前世注定的。”

            於大幾乎不能呼吸,初嫁到岡崎的情景還恍如昨日。可是,如今兄長已經……可是,母親為何表現得如此輕描淡寫?自己的兒子身為武士,死得極不體面,而她卻能面帶微笑地說起這件事。於大緊緊地盯著她。

            華陽院突然嚴肅起來。“有生者,也有逝者……如果廣忠戰死,你會怎樣?這些你可想過?”

            “嗯……是。”於大含混不清地應道。想到廣忠與生俱有的悲劇性格,於大不能立即作答。

            “男人們總是喜歡戰爭。”華陽院的語氣中,既有悲哀,也有指責。她輕輕將念珠抵在額上,道:“大概是因為觸怒了佛祖,才招致亂世。戰爭總會有傷亡,你要心中有準備。”

            “嗯……是。”

            “一旦廣忠身有不測,你準備怎么辦?”母親語氣生硬,內中似含責難。

            於大心亂如麻。她開始省思,想弄清自己真正想要什么。她想為自己的情意殉葬,又想活著生下孩子。這讓她感到矛盾,但她覺得最可怕的,是失去廣忠。

            華陽院非常清楚女兒的困惑。因為她年輕的時候,也曾幾度品嘗過這樣的辛酸。男人們按照自己的意志造出這些悲劇,女人往往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而男人們一旦開始爭斗,便會紛紛變成野獸。

            “你還是想自殺,隨他而去?”

            “是。”

            “我以前也這樣想過。可是……”華陽院又微笑了,“作為一個女人,那是一種失敗。”

            “失敗?”

            “女人會喜歡爭斗嗎?會喜歡隨時可能讓自己失去丈夫的戰爭嗎?”

            “這……這……”

            “女人只會詛咒戰爭,不會喜歡它……”

            “是。”

            “女人應該有自己的戰爭。”

            於大沒聽懂母親的意思,側首看著母親。日頭升得老高了,天已近午。處處都是打樁的聲音。天氣越來越熱。

            “唉。”華陽院往院子里看了看,陽光有些耀眼。她瞇著眼說道:“我希望生活在安定的世界,不失去自己的男人和孩子。女人的職責便是努力營造一個這樣的世界。”

            “安定的世界……”

            “對。爭斗不休,冤冤相報,這個世界只能是一個人間修羅場。但男人們無法改變這一切。你沒有想到過這些嗎?”

            “想到過,但我不知該怎么辦。”

            “我若是你,”華陽院再次將念珠輕輕放到額上,繼續道,“便不再猶豫不決,一心只向前看。我會一心一意地向神佛祈福,讓神佛賜給孩子力量,徹底平息戰亂。從此不再理會令人哀傷的戰爭,而是一心一意為將要出生的孩子祈福,虔誠地將孩子撫養成人。如果所有的母親都能這樣做,罪惡的戰火肯定會從這個世界消失。孩子,你要時刻記住這一點。你要祈福,讓神佛賜給我們一個佛的化身,來開創一個安定的世界。”華陽院語氣堅決,但說完之后,眼圈卻變紅了。於大感到自己腹中的胎兒使勁動彈了一下。

            大約半個時辰后,華陽院告辭而去。於大一直將她送至風呂谷的二進院。“為了肚子里的孩子,千萬保重。”她細細想著母親的叮囑。

            風呂谷也堆著沙袋。弓箭手忙忙碌碌。在他們頭頂,秋蟬不知疲倦地嗚叫著。於大一直站在背陰處目送著母親,直到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。說起兒子藤九郎被殺時還面帶微笑的母親,在說到要讓於大生一個可以拯救這個世界的孩子時,眼里竟然飽含淚水。

            於大這才明白了母親的憤怒和悲哀。對于信近的死,母親比誰都憤怒、難過。她詛咒這個混亂的世道。

            勞作的人們紛紛向於大脫帽致意。當母親消失在視線之外,於大馬上回到了自己的房中。母親的話讓她漸漸明確了自己的責任,她要成為一個比母親還要好的母親,否則就會對不起孩子。可是,現世的析福真的能夠影響到孩子的未來嗎?

            於大坐在桌前,一動不動,開始思考這些問題。男女可以生下孩子,但也會生不逢時。那些僅圖一時歡愉而生下的孩子,和天天對神佛祈禱而生下的孩子,命運肯定大不相同。其實那并非和孩子出生前的祈禱有關,而是撫養方式不同。想到這里,於大突然有些心虛:自己能否撫養好即將出生的孩子呢?有沒有這種能力呢?她謹慎地環視了一下四周,一陣恐懼突襲上了心頭。

            “你能活到多少歲?”或許這個世上沒有一個人能明確回答這個問題。大家不過都置身于虛幻之中,在悲哀的錯覺里沉浮。於大長吁了一口氣,再次偷偷環視了一下。只有死亡在人的掌控之外,它冷眼旁觀,嘲笑著人類的自作聰明。

            “我要把孩子培養成一個頂天立地的人。”其實,這句話在這個世上沒有那么容易實現。人們無法預見自己的明天。要是真為孩子的未來著想,就得從今天開始,每天為他祈禱。於大突然感到自身的渺小。她不由得雙手合十,眼淚嘩嘩地落了下來。

            “夫人……您怎么了?”

            於大這時才發現百合跪于旁邊,擔心地看著她。於大不知該怎樣向百合解釋自己的心情。

            “百合,你想活到多大?”於大想試著弄明白她最感疑惑的問題,問道。

            不知百合是怎樣理解於大這句話的,只聽她回答:“只要夫人吩咐一聲,奴婢隨時為夫人去死。”

            於大點了點頭。這是於大的習慣,不管對方是不是正確領會了自己的意思,她都會點點頭。“我不會那樣做。”

            “這……”

            “你是不會知道自己能活多久的。”

            “是。可是,要是在戰爭中……受到凌辱,我就自殺,我要保全自己的清白。”

            於大再次點頭,又緩緩地搖頭。人類的語言往往只能表達出一種希望,而無法詮釋真理,這就是悲哀的根源。“好了好了。我不再問你這些問題。對了,你去替我跑一趟鳳來寺,送一紙祈禱文吧。”

            “祈禱文……夫人是要為戰爭祈禱嗎?”

            於大微笑不答,她已經下了一個決心。

            在今川軍離開浜松莊和曳馬野城進入三河地界的時候,岡崎城內外開始出現一些傳言:“據說上房夫人每天對著鳳來寺祈禱。”

            “是啊。她不顧自己有孕在身,每晚都用風呂谷井中冰涼的水潑在自己身上進行祈禱。真是難為夫人了。”

            “據說城主勸她保重身體,可是……”

            “據說夫人知道我們將會固守城池,所以不聽城主的話。真是讓人敬佩的賢德之人啊。”

            “這樣一來,士氣將會得到巨大的鼓舞。”

            “我們必須取勝。”

            “當然。堂堂三河武士,豈能連一個女人都不及?”

            織田的部署已然清楚。主將自然是信秀自己,輔佐信秀的副將為織田造酒丞清正,護衛大將為織田孫三郎信光。信秀麾下有那古野彌五郎、永田四郎右衛門、內藤莊昭、鳴海大學助、河尻與四郎和槍三位等,個個都是大名鼎鼎。他們之外,也都是精銳之師,令人懷疑尾張是否已經無人防守。八月八日,岡崎接到急告,稱織田的勁旅似乎并沒存在安祥城歇腳的意思,似欲一舉攻入岡崎。

            是晚,月亮西沉之后,於大像往常一樣來到井邊,開始一心為胎兒祈禱。沒有一絲風,也聽不見蟲子的嗚叫。整個城池一片死寂。此時,一顆明亮的流星從北方的夜空劃過,很快消失在天際。

            於大意識不到水的涼意、夜的靜寂,也未感覺到風已停了,更沒看到劃過夜空的流星。她心中所想的,只有孩子未來的幸福。這是一顆母親的心。她希望神佛賜給她一個勇敢的孩子,不要像廣忠那樣整天擔驚受怕,畏首畏尾。她也希望自己生下的孩子是佛祖的化身。她開始祈禱,不知從何時起,祈禱帶來的快感將她帶入一種不可思議的恍惚之中。僅僅用無念無想這些艱澀的詞,實難表明她此時的狀跡。這是一種對于善良和正義的滿足與陶醉,也是一種自信。或許這就叫醍醐灌頂吧。當她恍惚進入三昧時,隱約聽到某處有一人在跟她說話,要幫助她實現愿望。

            “於大。”

            “在。”

            “你是一個好母親。你的愿望會實現。”

            “嗯。”

            “此后,一切就要靠你自己的智慧了。你清楚怎樣才能達成自己的心愿。”若是聽到這些話的人淺薄無知,心靈已被苦難扭曲,這一切便會成為迷信或邪教的肇端,她會變得驕傲自大,給自己惹來莫大的災難。但於大卻是純潔的。她坦率真誠,坦誠思考,坦誠行動,從不掩飾自己的疑惑。她并未把這些話當成上天的指示,而是由衷地相信,這是祈禱得到的回應,這種回應賦予自己思考的力量。

            天將破曉時,於大突然感到心頭又一陣沖動。“到底該怎樣做才好呢?”她突然有了答案。她急忙脫下身上濕透的白衣,擦拭白皙的下身,她感到自己的腹部逐漸溫暖起來。想到腹中正在孕育一個將擁有另一種命運的生命,她臉上露出了微笑,一種為了這個生命而祈禱的滿足感和異樣的感動涌上心頭。“對,必須為了這個孩子做最好的準備……”

            廣忠一直待在前庭,已經十幾天沒來后邊。於大站起身,正待離開井邊,百合和小japanese50日本熟妇